太虛每隔三五天就會給他回一封信,小姑娘沒和他一起,他便和八荒走過了很多有趣的地方。他偶爾會給紫霞描述一番路上的見聞,也可能旅途倉促,只有寥寥幾行字,告訴他自己一切安好,無需掛心。紫霞的信和他的不同,不至于長篇大論,零零碎碎的,說了許多日常的小事。有時說廣陵邑的流浪貓下了一窩貓崽,也和他說小姑娘今天又淘氣,不好好背書,跑去挖路邊的螞蟻洞。又叮囑他下雨天記得帶傘,天冷了記得加衣,啰啰嗦嗦老媽子一樣,最后補一句一切都好,不必急著回來。
他和太虛并沒有過這種日子,難耐又新奇,倒補全了之前的空缺,像剛剛互通心意偷偷寫著情書的情侶,又像平和溫情的多年夫妻。他每次接了信,珍之又重地捧著,急著看,又舍不得馬上看完,一字一句抿著,像小心翼翼舔著糖塊反復回味。
他摟著懷中的小姑娘,捏捏她柔軟的小手,不由得又想太虛此行如何,是不是瘦了,在外面有沒有好好照顧自己。二人吃過午飯,太虛還沒有出現,小姑娘早就困了,整個人軟軟地窩在他懷里午睡,像團耍懶的貓。
他一邊摟著小姑娘,一邊低頭看著手里的信。太虛寫的信不多,話也少,內容也分外遵守規矩,一板一眼的,并沒有幾分樂趣,可他卻愛不釋手,反復翻看,越看越覺得像太虛本人,總能琢磨出一絲可愛來。他手指在安好勿念幾個字上反復摩挲,一邊怔怔出神,直到聽見輕而熟悉的腳步聲,有人停在了他旁邊。
午后陽光明媚耀眼,太虛就這樣逆著光站在他面前。他穿著走時候的那身衣服,背后背著長劍,仿佛只是去太極廣場切磋一番,喝了幾杯茶而已。他渾身帶著些許久不曾見過的悠然自得,好似被洗滌干凈的明珠,又似卸了枷鎖翩然的鶴。紫霞一時間看不清,恍惚以為這又是一個溫暖柔軟的夢境,直到太虛伸手,輕輕附在他的額間。
“怎么睡在這里?”
他聲音輕,帶著些細微的笑意,好似華山檐上震落的碎雪。紫霞下意識握住他的手,仍存了幾分身在夢里一樣的懵懂,只把他的手握住,拉下來在掌心處親了一口,這才有了幾分腳踏實地的真切。
終于不是夢了。他把臉埋在對方手心,感受到了久違的溫度,和頰邊溫暖的風。小姑娘依然在他懷里熟睡,他看了太虛半晌,心頭百般話語掠過,一時竟詞窮,挑不出一句話來。他喉頭滾了滾,最后低低開口,聲音也輕,又重若千鈞,包含著曾經的斑駁過往,似是一切的結束,又似一切的開始。
“歡迎回來?!?br>
【本章閱讀完畢,更多請搜索三五中文;http://m.gtgo.cn 閱讀更多精彩小說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