馮妙卿微微一笑道:“那好,陸大哥。我不稱呼你陸大俠,陸先生。你也別姑娘長姑娘短的叫我了,我既喊你一聲大哥,你便稱我一聲卿妹這樣可好?”蕭云帆道:“好。”
月光散在河里,如碎銀一般。忽然,對面的山崖上先是傳來隆隆的鼓聲,接著半山腰上出現了一個巨大的“僰”字,用火焰圍成,長寬足有十丈,夜幕之下,望去頗為壯觀。
見此情形,蕭云帆不禁奇道:“卿妹,你瞧!”馮妙卿道:“看起來像個僰字。”蕭云帆問道:“你說這個上棘下人的字念伯。僰是何意?”
馮妙卿隨手抓了顆小石子,投向河里,說道:“這個僰字,上棘下人,意為處于荊棘從中的人。僰,指的僰族人。僰族男女皆能歌善舞,世世代代居住在川西的山上。
相傳他們的祖先是炎帝一脈,也就是神農氏的后裔。十六年前,朝廷出兵奇襲僰人的家園,當時他們正在慶賀,男女老幼,歡聚一堂。卻不想禍從天降,被明兵攻破城寨,屠戮殆盡……”
馮妙卿雖是寥寥數語,蕭云帆卻心頭一震,說道:“朝廷這般做法豈非與強盜無異?”馮妙卿道:“普天之下,莫非王土。率土之濱,莫非王臣。宋太祖趙匡胤就說過,臥榻之側豈容他人安睡?古之帝王皆有一統四海的雄心,當今的皇帝也不例外。
我大明自開國以后,便對僰人進行過招降,施行‘改土歸流’。可恨貪官酷吏一個個中飽私囊,對僰人橫征暴斂,這才激起了民變。隆慶年間,朝廷就曾出兵平亂,那時僰人英勇善戰,朝廷幾番征討都未果。
直到本朝宰輔張居正掌權后,聯合當地士紳豪門,派出大將劉顯才一舉將僰族消滅。要說強盜,也是不差的。竊鉤者誅;竊國者諸侯。”
蕭云帆聽罷,長嘆了一聲:“好一個‘竊鉤者誅;竊國者諸侯。’,說來說去,不過是為了名利二字,行禽獸之舉。”他的目光又瞧了瞧那個巨大的僰字沉吟道:“這僰字出現在此,難道說當年的僰人并未全部遇難,尚有骨血活在人間。”馮妙卿贊許道:“陸大哥這種猜測倒很有可能。”
蕭云帆本來對這僰字興味濃厚,若放在往日,他的人早已飛到河的對面。如今顧及到馮妙卿,心中念頭也只好作罷。馮妙卿冰雪聰慧,見蕭云帆欲言又止,他的心思已猜到七八分。
當下笑盈盈道:“陸大哥,小妹對這僰字很感興趣,不知你可愿陪我一探究竟?”蕭云帆想也未想便道:“那好。咱們就去瞧瞧。”
于是二人沿著不遠處的一座石橋慢慢走到對岸。岸邊的空地上堆滿了巨石,而那鼓聲便是從這石林深處傳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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