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暮時分,眾人離開神農谷。霍中原將蕭云帆的寶劍與璇璣提盒讓弟子呈上,蕭云帆伸手接過,將包袱掛在背上。向巴山群豪一拱手道:“各位,后會有期。”他緩步走到馮遇春面前,拱手道:“世伯,你們盡快回蜀中吧,等小侄料理完此事,再登門拜訪。”馮遇春眼含熱淚,伸出手掌放在蕭云帆肩頭,緩緩道:“帆兒,多加小心。”蕭云帆向田孟二人道:“兩位前輩這一路上,你們也一定小心。”說著翻身上馬。
馮妙卿一雙秀目望著他大聲道:“喂!臭獅子,記得你說的話,本姑娘生日之時,你若是不來,我一定要你好看。”蕭云帆勒住馬韁,沖她微笑道:“好,馮姑娘,在下一定赴約。”說著,他雙腿在馬腹上一夾,絕塵而去。馮妙卿看著他遠去的身影,咬了咬嘴唇,幽幽道:“你多加小心。”兩顆晶瑩的淚珠在腮邊滑落。
卻說蕭云帆一路策馬向北而行,過得幾日,已至陜西華陰縣境內。他將馬寄在一個農家,而后只身前往華山。
西岳華山,以險著稱。南接秦嶺,北瞰黃渭。溝壑千丈,風景獨幽。蕭云帆此來并非登臨游玩,而是要請三位高人出山助拳。一日,他風塵仆仆地來至蓮花峰下。抬頭仰望,只見崖壁高絕,沒入云端。一根粗壯的老藤從山崖上方垂下,他伸手攀住藤條,向上縱躍。
一盞茶功夫來到一個平整光滑的石臺前。他站在石臺上向前方望去,有三間石屋呈品字形懸在山腰。他站在石臺之上,縱聲大喊道:“侯伯伯,范叔叔,云姨,帆兒來看你們了。”
左側的石屋內,兩個老人正在下象棋。一個老者面容瘦削,顴骨突出好似猴子一般,嘴上兩撇鼠須甚是滑稽。他頭上帶著一頂五彩小帽,身上穿著件破夾襖,肩頭蹲著一只小猴。那小猴一雙大眼滴溜溜亂轉,倒像是能看懂棋局一般。毛茸茸的小手不時撥弄自己的耳朵,發出吱吱地叫聲,似要給主人做參謀。
另一個老者面如大餅,酒糟鼻。一雙小眼睛瞇成一道縫,忽見瘦老者的馬奔入圈套之內,哈哈一笑。立刻伸出五根圓潤的手指抓起炮子,啪地一聲響,叫道:“吃。”那瘦老者不動聲色道:“老范你可想好了?下棋無悔。”范老者拿起棋盤邊上的小酒盅,美滋滋地咂了一口,說道:“老侯你想詐我,我才不會上當。有道是下棋無悔真君子。”
侯姓老者伸手摸了摸那小猴的爪子微笑道:“大將軍,你說咱吃不吃?”原來這小猴的名字叫大將軍,瞧它一副瘦骨伶仃的模樣,哪有大將軍的氣派。小猴聽主人發問,忙吱吱地叫了兩聲。侯姓老者伸出兩根瘦如枯竹的手指,捻了捻自己鼠須。笑盈盈看著范姓老者,說道:“我再問你一遍,悔是不悔?”范姓老者摸著那枚已吃下的馬,自然不肯。大聲道:“老子吃都吃了,還讓我吐出來不成?”
侯姓老者咳嗽了一聲,抓起一枚車子沉入底線將軍。范姓老者落士一擋。那侯姓老者抬馬掛角,對方不得不又提老將向上走了一格。跟著侯姓老者又退車,對方的老將自然只能往上爬。就在這時,他將右側邊路的炮,推進四格,以馬后炮絕殺。
范姓老者欲以將吃那馬,無奈對方帥與那馬一線照應著,只得投棋認輸。侯姓老者洋洋得意地拿起酒盅學著范老者方才的樣子,美滋滋地咂了一口說道:“貪得無厭,我方才可說過了,我的馬吃不得。這下你總該信了?”范姓老者氣呼呼道:“再來。”將手邊的黑棋推給他。侯姓老者道:“你這可輸給我兩盤了,有道是五局三勝。這第三局要是輸了,你就得去哄阿云。”范老者搔了搔頭道:“還沒比,怎知我已經輸了。”
侯姓老者摸了摸‘大將軍’,嘆了口氣道:“你老范做飯在行,這下棋嘛。不是我吹,我閉著眼睛都能贏你。”范姓老者給他言語一激,氣哼哼道:“你這牛皮吹大了,你閉著眼贏我?我可不信,你要閉著眼,我也閉著眼跟你下。”侯姓老者一邊擺棋一邊道:“這可不成,咱們倆都把眼閉上了,誰來做裁判?”
就在此時,二老聽見蕭云帆的叫聲。侯姓老者道:“咦,老范,你有沒有聽到什么?”范姓老者道:“我只聽到你方才放了一個臭屁。”侯姓老者一擺手道:“我沒跟你說笑,我說真的。”范姓老者伸手在鼻端前扇了扇道:“你是不是不敢我和我閉著眼下,想要把臭屁收回去,那可不成。”侯老者肩頭的‘大將軍’跳到地上,從門外竄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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