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遜卻仍盯著那幾道疤痕,心中止不住地發寒。他知道兩人現在的位置,也知道走到這一步必然會付出很多。但親眼看到這些九死一生的證明,他還是會不可自抑地感到恐懼。呂蒙鎖骨上也有一道疤,蜿蜒著伸向后背。陸遜皺起眉,“轉身讓我看看。”
呂蒙別扭著不肯,但到底還是在陸遜無聲的威逼下迅速轉了下身又轉回來。但即便如此,陸遜也看得清楚:新添的傷痕里唯有這道看起來是最嚴重的,深長的一道,哪怕現在痊愈了也叫人看了害怕。
“怎么弄的?”
背后的傷痕是將士的恥辱。但呂蒙連撤退兩個字都不知道怎么寫,又如何會有這樣的傷。除非——
“……是老三。他被曹操那邊的人收買了。”
呂蒙并不愿提及這段往事。他身邊的每個兵都是他親手提拔培養的,跟在他身邊最少的也有五六年之久,卻為了利益就能對他拔刀,他雖最后一刻反應過來,掙扎著將對方制服,卻也因此勾起了不少更久遠的痛苦回憶。而現在,陸遜聽他說著,眼神也跟著慢慢冷下來,到最后竟讓呂蒙看得有些恍惚,似乎過去與現在又重疊到了一起。陸遜沒覺察他的失神,只是咬緊了牙喃喃自語。
“竟有這種事……居然敢有這種事。”
對了。呂蒙終于想起來。那日審判老三時的陸遜眼神就是這樣,一模一樣。冰冷而兇狠,他從沒見過陸遜露出過那樣濃烈的殺意,仿佛冷色的厲火,恨不得將一切燃燒殆盡。是了。是這樣的。他卻在此時不合時宜地想笑了。
他的愛人就是這樣的。無論是為他主持正義的陸遜,還是十年前尚還青澀的陸遜。他們都是一樣的,一樣如火焰般溫暖,又如火焰般灼人的。
陸遜堪堪燃起的憤怒被呂蒙一聲嗤笑打斷,他有些莫名其妙地看向眼前人,卻被對方拽進懷里,撒嬌似的在他頸邊拱來拱去。
“別氣了,都過去了,好不容易跟我見面,說那些做什么。我可都是呂都督了,沒那么容易死的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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