村支書擺了擺手,彎腰撐著膝蓋,將嘴里嚼爛的葉子吐在了地上:“別……別提了!這群孬官!”
然而不管怎樣,村西小學的確就這么建成了。
學校里六個老師,一個是從鎮上調下來的,還有五個說是外省的志愿者組織,下鄉支教來的。
然而平倉村是個別人家的閨女嫁到這兒,一輩子都不好意思回娘家的地方。支教的大多是年輕人,憑著一股子熱乎勁兒就跟著團隊來了,真到了這窮鄉僻壤,沒幾個能待得下去的。一個月的時間里,就走了仨。剩下的倆,不知道什么時候走,但估計也快了。
清晨,老楊樹上掛的上課鈴鐺被人打響,一群半大的小孩笑著鬧著就進來了。
平倉村本來是沒有學校的,學生要上學還得起大清早,然后翻過兩座小茶山去鎮上上學,十年求學路,每天起早貪黑,條件艱苦又無人支持,所以少有人能堅持下來。這些孩子來上學也大多圖個新鮮,至于以后,多半也還是要走老一輩的路——在平倉村務一輩子的農;或者出去打工,遠走他鄉再也不回來。
小小的教室里擠著三十多個孩子,課桌課本是上面發下來的,可惜僧多肉少,少不了幾個孩子坐在一張長板凳上,或者兩三個孩子捧著一本書看。
此刻外面的鐘又響了幾聲,算是正式上課了。
班長是個十二三的女孩,家庭條件在村里算是富足的,女孩穿一身花布小襖,在一群灰撲撲的孩子堆里很是扎眼。她站起來脆生生喊了一嗓子“起立”,而后其他孩子也都起立鞠躬,齊聲喊“老師好”。
臺上那人點了點頭,彎腰朝他們回了一躬:“同學們好。”
已至寒冬臘月,往常在a市這個時候市民已經穿上厚實的冬裝了。然而在平倉村這個被社會遺忘的地方,連冬天都不高興賞臉光顧。
講臺上站著那人穿一件淺色的襯衫,外面套了一件V字領的方格羊絨毛衣和件短款的駝色呢子外套,足以御寒了。然而這打外面來的支教老師長相卻過于漂亮了,上課的時候講話也字正腔圓地好聽。身上雖然不曾穿金戴銀,但那身衣裳穿在他身上就格外顯身段。
于是,他那通身的氣質跟這個簡陋的教室更加格格不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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