來了四五次,早已輕車熟路,神經內科又向來冷門,省去了他許多排隊的時間。
“還是老規矩,我給你聽一段半小時的音頻。半小時之后,你如果有傾訴的想法,就說出來。如果還是不愿意說的話,咱們只能繼續采用藥物治療了……”主治醫生是個中年女人,微胖,普通話不很標準,帶著些許地方口音,但說話的語調和語速都給人一種安穩平靜的感覺。
許喬點點頭,和衣躺在那張半舊的軟沙發上,他閉上眼眼睛的時候,耳邊響起了白噪音,燥點很密集,像是一種心理暗示,而后在這些音波中,隱隱約約摻雜著一些音樂的聲音,響度很低,如果聽力稍微弱一點根本捕捉不到??梢坏┞犚娋驮僖矡o法忽視,因為人腦會自動追隨、分析有規律的音波………
許喬凝神聽了好一會兒,才辨認出來隱藏在白噪音中的樂曲。那是很經典的一段鋼琴曲,節選自《夢中的婚禮》。
鋼琴曲循環播放了三遍之后漸漸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響度漸漸拉高的爭執,是男聲、也有女聲,斷斷續續的,音頻經過處理,分貝降到聽起來恰好不刺耳的程度,中途還伴有玻璃器皿砸在地上的聲音,還伴著孩童微弱的哭聲,應該是在模仿家庭沖突………然后是鞭炮聲、啜泣、和聽不清的哭喊……最后以一段救護車的鳴笛聲作結,一切歸于寧靜。
音頻結束之后,許喬還閉著眼躺著,好像是睡著了,但眼皮下的眼球又偶有轉動。
“今天有話要對我說嗎?”醫生柔聲問道。
許喬沉默了很久,或許是早晨因接觸過吳倩,心情稍稍放松;又或許是藥效起作用了………總之他終于選擇開口:“我……我和他去看畫展,墻上陳列著很多名家的畫。我站在一副畫有麥田的油畫前,站了很久。他就在我旁邊……他的手心又干燥又熱,一直抓著我的手……我看的太久了,他問我是不是站著睡著了。我笑了好久……
我跟他吵架……的時候,我倆都不說話,就是一直冷戰……他跟我認錯的時候就像個小孩,又別扭又委屈,好像特別不情愿,但我每次都原諒他。
……”
許喬躺在床上,他斷斷續續地說著一些沒頭沒尾的話,醫生坐在他身邊安靜地聽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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